听到这样的歌词，千莫川逸也暗暗垂下了眸子，看向怀中的她，心中苦涩，却偏要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：“阿沐，这是谁做的歌，从前我听过那么多的歌舞，却独独没有看见过这样的。”

黎沐曦的目光仍定在绿浮的身上，淡淡道：“这是在另一个时空被群众所认知的，是一位名叫仓央嘉措的僧人所做的。”

千莫川逸环着她的手一颤，目光微微发亮：“你是说，绿浮跟你在同一个时空生活过？”

“嗯，知晓这件事的左不过一个我，一个寒衣，再就是一个你了，若是有可能，岚王他……也许也知道。”她说道，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，看着绿浮，轻声道：“妹妹，你是想告诉我：既然爱了，爱的轰轰烈烈，活着好歹还有个念想，又何必隔着一道墙，各自痛彻心扉，却又不得相见，饱受相思之苦……”

绿浮得知了她要以身祭剑的想法，劝她，怒她。如今，只好用这种方法来挽回她了吧？

千莫川逸轻声叹道：“绿浮她这是在挽留你吧？每个人都会有挽留你的心思，只是，你心意已决……”

黎沐曦抿唇，垂下眼帘，轻声道：“对不起，千莫川逸，我这辈子，欠你的，实在太多了……我怕，我下辈子也还不清……”说着说着，她的泪水有落了下来。

他替她拭去泪，目光灼灼，心疼地道：“我为你做这些事，并不是想要你欠我什么，也不需要你报答。因为，这都是我自愿的，能为你做这些事情，我从来都不后悔！”

“千莫川逸，你的情，我还不了。我不希望，这成为你一辈子的遗憾。”她抬眸，看着他。这个人，默默在她身后做了太多的事情，明明是翩翩公子，却生生为她驻足。她并非无情无义，他的爱她可以感受得到，却无法回应。

他闭了闭眼，深情地注视着她，一字一句道：“这不是遗憾，爱上你，这是一件幸事！”

她胸口一痛，近乎窒息，已然说不出话来，只有泪水肆意蔓延——她有什么能力占据着他的爱？

他将下巴搁在她的额上，温软笑着问道：“若有来生，你我定要约看一场梨花！”

“好！”她应道，泪水越来越汹涌。

可是他们之间的来世在哪？！真的能让她还了这一世的恩情？她从一开始便注定要万劫不复的！若不是寒衣，她根本不会有轮回……

他缓缓阖上眼，泪水无声落下——阿沐，我会等着你。我一定会在四哥之前遇见你，用一世的爱来保护你！而不是像今世一样……

漫天飞舞的点点嫣红，落得二人满衣满衫，同时，也乱了所有人的视线……

歌声久久缭绕在无涯山庄的上空，不肯离去。

“安得与君相决绝，免教生死作相思……呵呵……”一人站在窗前，喃喃道。窗外，是隐约映现的小楼以及歌声。

“主子。”叶绝重上前一步道，担忧的问道。

……

三月初二。

墓地。

黎沐曦伸手抚了抚石碑，轻叹一声：“眉姐姐，我终究不能守住我们之间的约定……来世，我们定要做一生的姐妹……”

三月初三。

她落笔，却不知写些什么，半晌才写下四个字。将信纸包好，用信封装起来。

绿浮拿过黎沐曦给她的信封，抹着眼泪，哑声唤道：“姐姐。”

黎沐曦轻轻一笑，伸手抱住她，闭眼，声音却已是哽咽的了：“妹妹，好好照顾自己。愿得一心人，白首不分离。”

绿浮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，哭着点头道：“我记住了。”

她松开绿浮，转身抹了抹泪，也不愿再看满脸泪痕的绿浮，哑声道：“走吧。”说罢，便走出了房间。寒衣、千莫川逸在她身后跟上。

绿浮在门口默默地看着三人越走越远，等再也看不见了，猛然坐倒在门槛上，哭喊道：“姐姐！”

黎沐曦掀起窗帘，最后看了无涯山庄四字一眼，苦苦一笑，心下道：当日，清竹师太说过一句，‘且将来路做归程’。原来，就是这个意思，‘归程’便是‘归尘’……清竹师太她，应是早已预料到了她的结局吧？当初才会说那样一番话。而当时仙境中看到的女子，也正是她自己吧？

寒衣在一旁道：“仟云，我们要启程了。”

她这才缓缓放下窗帘，而就在这时，一人从门后走出，默默地看着马车缓缓启程。

马车开始启动，很快，他们便出了城。

“咳咳咳”她猛烈地咳嗽起来，千莫川逸一皱眉，忙上前帮她顺气。她笑着摇头，可当他扳过她的手，掌心中央，却是一滩血。他怔怔的看着，她却收回了手……其实就算她不祭剑，也是香消玉殆了吧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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